韦伯命题与新闻职业理念

摘 要 ：本文通过探讨马克思·韦伯的著述《新教与资本主义精神》的基本命题,分析了中国新闻职业理念对从业者新闻实践的促动作用,并简单分析了新闻理念被误读而导致的新闻实践的误区,从而尝试为匡正新闻理念、改进新闻实践提供参考.

关 键 词 ：新闻职业理念；天职观；新闻实践

中图分类号：G206　文献标识码：A

作者简介　张妤玟,西北大学新闻传播学院讲师、博士,陕西西安710127

前言

二十世纪初,德国思想家马克斯·韦伯发表了《新教与资本主义精神》,这是宗教社会学系列作品中最为有名的著述,它对学术界和思想界产生了持续而重大影响,被认为是本世纪最为重要的学术成果之一.在书中,韦伯提出了一个著名的社会学检测说：在任何一项事业的背后,都可以发现一种无形的支撑这一事业的精神力量；这种以社会精神气质为表现的时代精神,与特定社会的文化背景有着某种内在的渊源关系；在一定条件下,这种精神力量决定着这项事业的成败.这个思想构成了理解韦伯整个思想体系的主线.

一、韦伯命题释义：事业背后精神力量的支撑

韦伯承认资本主义总的来说是一种经济现象,但是资本主义的出现并不能简单地运用技术或生产力的变数来做出解释,或者说,资本主义为什么只出现在近代的欧洲而没有出现在其他地方?这是一个饶有兴味、值得深究的问题.韦伯试图阐明：西方世界在宗教改革以后所形成的基督教新教,对于西方近代资本主义的发展起了促进作用.因为新教不仅和资本主义精神有着一种内在的亲和力,而且是导致资本主义制度形成的决定力量.他强调：西欧资本主义的产生,是以西欧历史传统的新教中蕴涵的“资本主义精神”为支撑的.在韦伯看来,“资本主义”不仅仅属于经济学和政治学的范畴,还属于社会学和文化学的范畴.他把“资本主义”当作一种整体性的文明来理解,认为它是18世纪以来在欧洲科学、技术、政治、经济、法律、艺术、宗教中占主导地位的理性主义精神发展的结果,是现代西方文明的本质体现.

在这样一种文明中,依靠勤勉、刻苦、利用健全的会计制度和精心盘算,把资本投入生产和流通过程,从而获取预期的利润,所有这一切构成了一个经济合理性的观念.这种合理性观念还表现在社会的其它领域,形成为一种带有普遍性的社会精神气质或社会心态,弥漫于近代欧洲,这就是韦伯所说的“资本主义精神”.它作为近代欧洲所独具的价值体系,驱动着人们按照合理化原则进行社会行动,最终导致了资本主义的产生.

韦伯在书中还提到一个重要概念一一新教,他有如下理解：新教加尔文教派所信奉的“预定论”认为,上帝所要救赎的并非全部世人,而只是其中的“选民”.谁将要成为“选民”而得到救赎或谁将被弃绝,都是上帝预先确定了的,个人的行为对于解救自己无能为力.如果这样理解,那么这种“预定论”势必会导致宿命论,使人们丧失了努力的原动力.但“预定论”认为个人对于改变自己的命运无能为力,这就在新教徒的内心深处产生了强烈的紧张和焦虑,教徒只能以世俗职业上的成就来确定上帝对自己的恩宠,并以此证明上帝的存在.于是创造出了一种神圣的天职观（calling）,世俗经济行为的成功不是为了创造可供于享受和挥霍的财富,而是为了证实上帝对自己的恩宠.从而,“预定论”的宗教就导致了勤勉刻苦,把创造财富视为一桩严肃事业的资本主义精神.他总结说：“在构成近代资本主义乃至整个近代文化精神的诸基本要素中,以职业概念为基础的理性行为这一要素,正是从基督教禁欲主义中产生出来的一一这就是本文要力图论证的观点”.

韦伯这本书的理论前提建立在精神和文化因素对经济社会具有巨大的推动力的基础之上,韦伯的基本命题：新教与隐藏在资本主义发展背后的某种心理驱动一一资本主义精神之间有着必然的联系.在韦伯看来,现代资本主义是建立在理性基础上的资本主义精神和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交融,其精神源泉正是来源于一种非理性的宗教冲动一新教.韦伯的命题产生了长期备受争议的社会学命题,即：人们的思想观念决定了人们的社会实践.

二、职业理想与新闻实践

按照韦伯命题：即人们的思想观念决定了人们的社会实践,并以其“精神推动变革”的命题作进一步思考,新闻职业理念对新闻从业者的新闻实践又能够产生什么样的指导和推动作用呢?或者是否可以认为有什么样的新闻职业理念就会产生出什么样的新闻实践?

19世纪上半叶,以独立中立为追求的便士报产生.至1860年代,独立报业身份基本确立这一过程中,报业在社会中成了一种正式的并得到人们认同的行业.19世纪80年代,美国新闻记者已不再将自己所从事的报业当作一种谋生手段,而是更包含着对理想和对社会的责任意识.伴随着个人新闻业的衰落和团体组织新闻业的产生,在新闻实践的不断推动下,新闻专业主义理念渐渐成形.它包括以下几个主要方面：1．报刊要传播新闻,干预和推动社会；2．报刊必须自主,不受任何党派控制；3．为公众怎么写作,反映民意；4．报业经营自主,依赖广告收入；5．报纸的约束机制是法律和职业道德自律.

目前,关于新闻职业理念的关照很大程度上来源于美国的公共新闻理念,它的核心义涵指：新闻记者不应该仅仅是报道新闻,还应该包含这样的一些内容：致力于提高社会公众在获得新闻信息的基础上的行动能力,关注公众之间对话和交流的质量,帮助人们积极地寻求解决问题的途径,告诉社会公众如何去应对社会问题,而不仅仅是让他们去阅读或观看这些问题.

这样的新闻理念在很大程度上被新闻学界认同.最重要的新闻理念就是按照新闻本身的规律来操作.因为一切操作性的问题最终都可以归结为理念的问题.新闻理念也就是新闻规律,这是新闻的本性所在.这些理念包括：要有新闻敏感,要注重新闻价值,要讲求报道原则,要注重传播效果,新闻理念中的核心内容还是一百多年前的先驱者就已经实践的,我们只是把这些理念时代化,本土化.媒体应加强人文关怀,应当真正以受众为中心,在议程设置、引导舆论方面有所作为.在社会面临危机时,应当充当起社会动员机制,使媒体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社会公器. 就业界而言,中国青年报《冰点》专栏,《南方周末》,《三联生活周刊》等都在实践者中国新闻人的新闻理念.《冰点》编辑李大同认为：新闻绝不是记录历史,而是要影响今天.新闻从业者的职业使命是要告知,如果没有做到告知,那就是失职.“只有想影响今天的记者才是好记者,一时影响不了没有关系,如果他能坚持记录,他仍然是好记者.相反,真正可怕的是犬儒主义、玩世不恭.我报了也没用,报它干吗?有危险、做无用功,我就不报了.这才是对这个职业真正的危害”.中国社会是在前进中的社会,它不是一个完美无缺的社会.在任何其他社会里,新闻界也都只有一个权利：告知社会发生了什么.同时,不能简单理解“影响今天”,负责任的、公众关注的信息,有一种潜移默化、匡正人心的作用,有教育作用,有引发深刻思考的作用,有增强公民意识的作用等等,这些都是在影响今天.

然而,我们还要意识到,新闻理念在具体实施过程中经常被误读甚至歪曲.例如：“平民视角”的伪平民倾向所产生的借“平民”之名行“猎奇”之实和“平民”之名行“示丑”之实,使检测新闻泛滥,同时也使新闻报道失去了应有的人文关切意识；对敬业精神的机械化理解与新闻真实性原则的绝对化理解；社会新闻的异化造成的低俗化,骟情主义和新闻伤害等等.这些都表明了新闻理念的重要性以及开展新闻职业理念教育的迫切性.

尽管,新闻学界业界却对新闻职业理念有很多种说法.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新闻业中确实存在着被大家共同认可的新闻理念,这些理念,如新闻的客观,公正,独立,新闻报道的平民视角,现代的受众观念,公共平台等等,这些决定了媒体的选择什么样的新闻报道,进而决定了一个媒体的定位与社会担当.

结论：新闻职业精神与价值观念比技能更重要

新闻理念通过从业者的新闻报道传递出来,带有一定的价值取向和道德判断,进而潜移默化地影响人们对这个社会的认知.所以,新闻从业者树立正确的新闻理念并将其付诸新闻实践之中对社会健康发展意义重大.韦伯的社会学命题告诉我们：新闻职业理念,新闻职业精神和价值观念应该说比技能的东西更重要,对这些问题的思考决定了我们怎样去做一个具有高度社会责任感的新闻人,从这种意义上来说,新闻理念决定新闻实践的命题有其合理性与科学性.

中国的新闻媒体应当早日成为有世界影响的大媒体这一目标,就必须了解和尊重国际公认的新闻理念与新闻价值,由此产生符合国际标准的新闻报道方式与话语方式,这或许是韦伯命题带给我们的启示.